序•第四章 过往(1)
序•第四章 过往(1) from 楠词 - Solar Network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,白未准时醒来。难得的是,他竟未受噩梦侵扰,睡了个安稳觉。简单洗漱后,他换上衣服便出了门。
今日他难得奢侈一回,直接打车前往恒丰酒店赴约。站在酒店门前,白未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“富贵气象”——巍峨的建筑内里更是金碧辉煌,三层挑高的大堂气势恢宏,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,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甚至能清晰映出他的面容。身着笔挺西装的侍者往来穿梭,彬彬有礼地向每位宾客问好。
这般景象虽称不上顶级奢华,但对常年蜗居在简陋一室一厅的白未而言,已是前所未见的场面。
“四楼,十二号…”电梯门缓缓开启,白未踱步而出,低声念叨着。他像个初入大观园的孩童,不住地东张西望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…”
推开门的一刻,白未愣住了——他似乎成了最后一个到场的。开门声引得众人纷纷停下交谈,齐刷刷望向他。
“哟,这不是白大才子吗?这么久不见,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。”有人打趣道。
“哪能啊,就是混得太差,没脸见人罢了。“白未自嘲地笑笑。
“行了行了,先坐下再说。”李奕招呼道。白未瞥了他一眼,顺势在他身旁的空位落座。
酒过三巡,白未突然问道:“柳怡玲没来吗?”
李奕用手肘捅了捅他:“你小子还真暗恋她啊?”这话说得毫不避讳,引得邻座几人纷纷侧目。
“听谁胡说的?”白未挑眉反问。
“高三时和她要好的那几个女生传的。”
“这你也信?”白未差点笑出声,“你不知道她们最爱乱点鸳鸯谱吗?”
“那也是因为我不追她才扯上你的。你真没那意思?”
“千真万确,就算她是咱们那届校花也一样。”白未语气笃定。
“对了,你为什么不上大学?”左侧的哥们突然凑过来插话。一时间,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“不想上就是不想上,这个理由够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分明写着“骗鬼呢”三个字。
“那我说实话——我在参与国家机密项目研究,所以没上大学。”
这下大家更觉得他在信口胡诌了。
李奕见状连忙打圆场:“要不你讲讲高中时候的事?”
“哪些事?”
“比如…你和柳怡玲的事。”
“我说了多少遍了!我们之间清清白白!”
“可我听说…你们从小就认识?”李奕底气不足地追问。
“这倒不假…”白未话锋一转,众人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细说!”几个好事的异口同声催促。
“好吧…”面对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,白未只得妥协。
“大概是十二年前,就在我住着的康居小区。
我总爱独自坐在凉亭里,托腮看两位老人对弈。有时一方输了不服,便又重开一局,常常能厮杀到日暮西沉。
我的童年没什么娱乐活动。养父母家境拮据,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我想融入其他孩子的圈子,却总因超乎年龄的成熟与聪慧被视为异类。不过养父母倒很欣慰——我这个孩子多少弥补了他们因长期在化工厂工作导致不孕的遗憾。
直到那个叫柳怡玲的女孩搬来隔壁,我单调的生活才泛起涟漪。那时的柳怡玲活泼开朗,不过这也寻常——哪个孩子不是朝气蓬勃的呢?
最难得的是,她从未像其他孩子那样疏远我。
这让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男女之情,也超越了寻常友谊;我只是单纯觉得,柳怡玲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。”
说到此处,白未喉间发干,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:“
自那以后,我们渐渐形影不离。只要得空,我就会去找她。说来也怪,我们总能聊到一处去。后来我才知晓,柳怡玲同样是个被孤立的孩子——只因她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让人望而却步。
我和她的相遇,恍若命运精心的安排,让两颗残缺的灵魂找到了彼此。”
白未停下来想了想,接着说:“
本来一切都很好的,直到我上了初中。
柳怡玲的父母搬到了东城区,据说是发达了。
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,却在高中再次见面;但此时她变得让我有些陌生,我也没被她认出来,于是就没有上前去相认了。……”
白未娓娓道来,众人听得入神,竟无一人出声打断。时光在故事中悄然流逝,转眼已是几个时辰过去。待他讲完时,才发现众人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惊奇神色——这些童年往事,倒成了他们眼中的奇闻轶事。白未暗自苦笑,料想这些故事经众人之口,怕是要演绎出千百个版本来。
走出门时,暮色已深。白未抬头望了望初升的明月,轻声自语:”但愿没给柳怡玲惹麻烦。”皎洁的月光为他引路,约莫四十分钟后,康居小区的门牌已在眼前。回到家中,他径直倒在了床上。
不过十几分钟,他便沉入了梦乡。
夜色渐深。
翌日正午,白未才从睡梦中醒来。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床沿。
他摸索着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好友申请——ID”柳白”,备注赫然写着”柳怡玲”三个字。
白未眉头微蹙。他与柳怡玲已许久无往来,更蹊跷的是,对方如何得知他的联系方式?
指尖轻点”同意”键,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:“叮!申请已通过!”
此刻的公交车上,柳怡玲正闭目小憩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醒目。